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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將要開演,燈光慢慢變暗,我的心在回憶中倘佯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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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《美麗島》有勇敢的人民

從小聽過《美麗島》這名詞,大人卻總是摀著嘴巴小聲地說,彷若一傳出去就會惹禍上身。長大後,政治解嚴,「美麗島」仍是一個禁忌的詞彙。一九九四年,第一次聽到葉樹茵翻唱的《美麗島》,耳朵深深地被歌詞吸引住,眼睛紅通通地泛著淚水,原來這首歌講的是我們生身的美麗的台灣,當年只是作者李雙澤實踐「唱自己的歌」的夢想,竟被當權者認為深具台獨意識而被列為禁歌!
 
李雙澤不幸因救人溺斃後,楊祖珺在個人首張專輯《楊祖珺專輯》中重唱了李雙澤所寫的歌,吊詭的是,在她的專輯中,《美麗島》因為被認為宣導台獨意識而被禁,《少年中國》則又被猜疑心向祖國,「有被共產黨統一」的可能而被禁,如今時空轉移,這樣的理由,令人覺得可笑。
 
楊祖珺在專輯文案中,寫下了一九七三年八月到一九七九年三月專輯出版前的心情紀事,其中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三日她寫著:「今晚在淡江舉行民謠演唱會。我在大一時認識的朋友李雙澤,拿了一瓶可口可樂跑到台上,激昂地說:『我從國內到國外,從國外到國內,到處見到的都是可口可樂,今天大家唱的『民謠』也全是外國歌曲,難道我們自己沒有歌嗎?』他彈起吉他,唱了《恆春民謠》、唱了《補破網》,他又唱了《國父紀念歌》,彷彿有點哽咽了,台下卻有人噓他。我一夜無法睡穩。從小學鋼琴、初中迷上了西洋熱門音樂、大學開始彈吉他,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應該唱什麼歌。李雙澤、李雙澤、你為什麼那麼激動?然而,他的《補破網》在我腦中縈迴不去了。」
 
李雙澤這句「唱自己的歌」成了後來著名的「淡江事件」,也讓當時的大專學生在逐漸興起的民歌風潮,有了更明確的目標。學生不甘於只唱些西洋流行歌,開始爭相創作歌曲,猶如野火燎原,深覺如此才不枉於一場青春,所以也才有後來風起雲湧、百家爭鳴的民歌運動。
 
一九七七年七月十日楊祖珺寫著:「我們一夥人在屋頂平台上練唱雙澤寫的新歌。他的《美麗島》更使每一個朋友震動了,我們終於也唱出了熱愛自己土地、樂觀奮發的聲音了!」沒想到才過不久,李雙澤竟因在淡水興化店海灘為救溺水客,不幸溺斃,得年僅二十八歲,他的好友胡德夫與楊祖珺在他喪禮舉行前一天,窩在一間咖啡廳合唱了《美麗島》、《少年中國》,隔天在李雙澤告別式上播放,讓大家記住他大無畏的創作才情。
 
她在九月十六日寫著:「雙澤竟這樣毫無道理的死去了!往三張犁火化場去的車上,圍著他的棺木,大家唱他留下的歌。才剛剛開始,這年輕、熱情、理想的聲音,便戛然中止,我真的覺得不平。雙澤的棺木送進了火化爐,胡德夫突然拉我到外面去,他指著高大的煙囪說:『我們山地族有個說法,身體燒成了煙,嬝嬝上升,便成了天上的仙了。』」
 
根據「維基」所寫的:「美麗島事件發生時,馬英九擔任主編的《波士頓通訊》抨擊美麗島事件受刑人,並將美麗島事件形容爲「醜劇」、「逆流」。」另外也提到:「由李雙澤作曲的《美麗島》,楊祖珺收錄在其一九七九年發行的專輯《楊祖珺》中,發行之初並未受到當局關切,僅是不能公開在電視廣播上演唱。但一九七九年黨外人士黃信介等人以此曲做爲雜誌之名後,本無政治意圖的《美麗島》,便與黨外運動劃上等號,從此被打入深淵列爲禁歌。」
 
因為扯上黨外運動,這張專輯在發行兩個月後,唱片公司便受限政府壓力被迫全面回收,使得這張專輯在市面上流通極少,幸好多年後滾石唱片重新復刻了此張專輯,見證了歷史的轉變。重聽此張,其實楊祖珺的歌聲並不出色,甚至音也不準,可是她歌聲中豐沛的力量卻象徵歌曲無窮的生命力,深深地撼動著聽者的我們,《美麗島》也成為歷史上最美的一章音樂。
 
十三年前打工存錢買了生平第一個V8攝影機,暑假時幾個熱愛電影的朋友提議參加環保署舉辦的環保影片徵選,其中由於有個朋友是美濃愛鄉協進會的義工,也是美濃鄉民,他提到美濃水庫的興建對於當地環保影響甚鉅,眾人便決定以此作為拍攝題材,南下在美濃待了一星期。那時早上走訪幾位鄉鎮長、鄉民代表及愛鄉協進會的代表,下午酷暑難耐,在朋友家門前的小河玩水、打水仗,晚上便看看白天拍攝的帶子,紀錄該剪接的片段。不過,我們幾個都沒啥拍攝經驗,所以拍出的帶子其實非常粗糙,直到返回台北進剪接室後,重新整理出稍能用的片段,找來在電台打工的同學幫忙配音,而我在剪接的過程,加入了葉樹茵所唱的《美麗島》,才使得片子看來稍具雛形。事後成績揭曉,很幸運地獲得了佳作,記得有一萬元獎金及獎牌,大夥決定將獎金用做多打幾面獎牌,留做難得的紀念。
 
此次八八水災,南部、東部及鄉鎮部落受到重創,再聽葉樹茵、楊祖珺或是與胡德夫合唱的《美麗島》,每個版本特色不同,相同的卻是歌曲中濃濃的風土人情,儘管這次台灣人民因為風雨天災、因為政治人禍,不幸受傷,但我相信就像歌詞所說的:「我們這裡有勇敢的人民,蓽路藍縷,以啟山林,我們這裡有無窮的生命,水牛、稻米、香蕉、玉蘭花。」有無窮的生命就有希望,我們一定可以再重建家園,重建美麗島。
 
天佑台灣。
 
《臺灣》/陳秀喜
形如搖籃的華麗島
是 母親的另一個
永恒的懷抱
傲骨的祖先們
正視著我們的腳步
搖籃曲的歌詞是
他們再三的叮嚀
稻 草
榕 樹
香 蕉
玉蘭花
飄逸著吸不盡的奶香
 
海峽的波浪衝來多高
颱風旋來多強烈
切勿忘記誠懇的叮嚀
只要我們的腳步整齊
搖籃是堅固的
搖籃是永恒的
誰不愛戀母親留給我們的搖籃
 
《美麗島》
詞:陳秀喜、梁景峰(改寫)/曲:李雙澤
我們搖籃的美麗島 是母親溫暖的懷抱
驕傲的祖先們正視著 正視著我們的腳步
他們一再重覆的叮嚀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
他們一再重覆的叮嚀 篳路藍縷 以啟山林

婆娑無邊的太平洋 懷抱著自由的土地
溫暖的陽光照耀著 照耀著高山和田園
我們這裡有勇敢的人民 蓽路藍縷 以啟山林
我們這裡有無窮的生命
水牛 稻米 香蕉 玉蘭花

葉樹茵(1994)


楊祖珺(1979)


胡德夫、楊祖珺(1977)


胡德夫(2005)


蘇婭(200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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